• 韓少功:我對那個時代既有懷念也有懷疑

    生活 > | Time Weekly - 2019-08-20 03:22:23 來源:時代周報
  • 時代周報記者 謝洋 發自廣州

    作為2019南國書香節暨羊城書展的重要活動之一,8月19日晚,“《花城》創刊四十周年慶典暨第七屆花城文學獎頒獎典禮”晚會現場公布了第七屆“花城文學獎”的評選結果。

    最終,韓少功以《修改過程》(《花城》2018年第6期)獲“第七屆花城文學獎”長篇小說獎,同獲此獎的還有王安憶的《考工記》(《花城》2018年第5期)、劉亮程的《捎話》(《花城》2018年第4期)、李佩甫的《平原客》(《花城》2017年第3期)。

    2018年年底,韓少功新作《修改過程》由花城出版社出版。這一次,韓少功回望,將視線投向了一群知識青年—1977級大學生。

    1977年,中斷了10余年的高考終于恢復,全國共有570萬人奔赴考場。次年春季和秋季,先后兩撥人圓了大學夢,開始了與命運的不斷角力。

    韓少功自己就身在其中。作為“1977級”的代表作家之一,多年來,他的創作在保持向外探索和生長可能性的同時,也不斷向內打開關于那段歲月的記憶之門。《馬橋詞典》就收錄了一個虛構的湖南村莊馬橋鎮的115個詞條,揭秘了被遮蔽的鄉村百態;《日夜書》展現了知青們在大環境下的抗爭與迷茫,通過對當時工人、農民、官員等角色的描寫折射出時代的變遷。

    此次《修改過程》,則以主人公肖鵬將幾個同學的生平經歷改編成網絡小說作為開端,逐步展現出“77級”一代的人物群像,表現了他們在與命運的博弈中,理想與際遇不斷被“修改”的故事。

    在韓少功看來,20世紀80年代以來是一個激情奔放的時代,國門打開、思想解放,但也是欲望被解放的時候,存在著各種各樣的人生選擇。“他們的很多生活細節重要而微妙,構成了歷史的具體紋理。回顧這40年時,文學家可能更應該看到臺面下的人,看到人性的秘史,人們最容易忘記或掩蓋的東西。”

    為了寫作《修改過程》,韓少功說自己醞釀了20年,最初寫了8萬字,之后又被自己廢棄掉了。對于個中緣由,他曾經不止一次提到,對于20世紀80年代,“需要重新審看,而拉開了時間距離,用前后事的對比才產生了更多新的角度和焦點”。

    (Q:時代周報? A:韓少功)

    行將謝幕的一代

    Q:“1977級”是中國當代歷史中,一個具有代表性的符號。正如主人公肖鵬的自我拯救源于生活中身心衰退的反思,這群知識分子寄托著時代的厚望,應該如何描繪這群人?

    A:我說過,對那個時代既有懷念也有懷疑。我在為“1977級”辯護,同時也對“1977級”質疑。這些人是“革命”時期和“市場”時期的交集部分,是雜交品種,因此既可能出現雜交優勢,也可能出現雜交退化,具體情況因人而異。在他們行將謝幕時,我的感慨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—對不起,如果說得清,也許就不需要寫成一本書了。

    Q:從小說人物的對話來看,仍然帶著舊時代的語境殘留,例如各種帶有政治色彩的“大詞”,您如何看待這種文化基因對當下漢語語境乃至文化氛圍的影響?對于漢語寫作是否構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?你在寫作中是如何處理這一關系的?

    A: 那個時代有很多虛頭巴腦的“大詞”,正如眼下同樣有不少語言泡沫,比如很多售樓廣告上那些不知所云的假、大、空,可看成新一代的變種。

    寫作時,為了記錄某個時代,需要保留和再現一些語言證據,但這并不等于證據是范本,是教科書,讓大家跟著學。恰恰相反,展示這些證據是語言自凈過程的一部分,是為了增強免疫力。

    當下的語言狀況其實未可樂觀。各種形式的灌水、洗稿、狂噴、無厘頭、機器人寫稿……互聯網門檻低,于是強大的語言產能正在對現實“深度造假”,加劇言與實的分離。作者們無論說什么,如何使自己的語言更可靠,更多一些真實性的含量,確實面臨挑戰。

    修改封面.jpg

    “有意味的形式”

    Q:《修改過程》體現了肖鵬與其創造的筆下人物陸一塵產生的矛盾,即文學在人生的后臺上以何種程度表現或修改了人物的真實生活,生活與文學則是反復糾纏,形成一種無限的鏡像映射,那在這個維度上,語言是如何照亮生活和個人主體的?

    A:一般說,文學表現生活,但這種表現也可能來自不正常的過濾和扭曲,甚至反過來誤導生活,需要作者和讀者警覺—這是另一層道理。

    你說的“無限的鏡像”,是一個哲學問題,差不多是后現代主義思潮的焦點。在這里,人們側著身子兩面應戰,既要防止獨斷論,又要防止虛無論,似乎有點麻煩。其實,辯證法就是麻煩一些的方法,不像傻子那樣覺得世間一切都很簡單。孔子強調“知”,但說“知”也是“障”,有時也得掃一掃,也是這種不避麻煩兩頭說的態度。

    Q:各種文體的片段都在《修改過程》中出現,而肖鵬、肖鵬小說以及作者等聲音多重奏,亦帶著元敘事的色彩,您希望通過這類文本試驗傳遞出什么樣的效果?在當代文學史上,您被歸于“尋根作家”,但您的寫作卻始終帶著先鋒性,您如何看待當前文學創作中的實驗?您贊同“形式即意義”嗎?

    A : 把“形式”比作瓶子,把“內容”比作酒,覺得酒可以用不同的瓶子來裝,是常見的一種比喻,其實是對形式的低級理解。

    更恰當的比喻,應該是把“形式”當作光,把“內容”當作燈,于是兩者密不可分,形式與內容互有專適性,互為對方本身,至少是對方本身的一部分。用京劇來唱貝多芬,用相聲來講《紅樓夢》,用“朦朧詩”發布外交聲明,用“淘寶體”來翻譯唐詩宋詞……肯定都不是人干的事。為什么?因為文學是讓人理解的,更是讓人來感覺的,因此在較高的美學層面,文體、結構、語言風格等都是“有意味的形式”,本身都在無聲地說話。

    未來無法預告

    Q:你曾在采訪中提到,《修改過程》不適合看作是《日夜書》的延續,但兩者的時間跨度亦存在重疊的部分,對于那段歲月的挖掘,是否會有耗盡的一天?您計劃未來的寫作將指向何處?

    A:我的寫作沒有計劃,因此沒法預告。寫作得看狀態,看機緣,常常是可遇而不可求。老話說“緣聚則生”,有時候一、二、三、四有了,缺一個五,寫不成;有時候二、三、四、五有了,缺一個一,也寫不成。題材只是眾多因素中的一個。有新題材固然好,但舊題材也可以不斷翻新,現在已經是21世紀了,不是連唐朝、明朝、清朝都還有人挖來挖去嗎?

    Q:近兩年來,人工智能寫作興起,您對這一領域亦發表過相關看法,當前第四次科技革命浪潮漸行漸近,未來文學將在時代中處于什么樣的位置?

    A:你不妨注意一下報上,歐美有關機器人寫新聞的最新實踐。機器人利用大數據,不會出現語法、邏輯、知識點等方面的錯誤,收羅資料還更快和更全,但仍然經常寫得文不對題,荒腔走板,莫名其妙,是一篇篇嚴謹的胡說,有經驗的讀者一看就知道。

    為什么?專家們認為,這是因為機器人沒有靈魂,沒有價值觀,并不真正“懂”新聞,看來以后還得靠人來引導和把關。這是一個很有啟發性的例子,可以幫助我們想象以后的文學,包括人機結合的文學生產。

    我們用百度,用電腦“查重”……其實已經是人工智能的介入了,只是以后新工具會越來越多而已。不過它們最終還是由人來發明和使用的,是有價值方向的,不是靠軟件自己胡亂繁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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